虐食者幼崽认为人类的追兵是世上最可怕之物,那么恐惧之神在这里的力量,就具化为人类的追兵,而不是他现实附身的辟厉天所拥有的力量。
没办法,哪怕是恐惧之神,也有一些基本的法则必须遵守。因为,恐惧本就源自内心,而非外力!
但恐惧之神能杀死受害者,就是因为自己变化出来的意象比对方更强大,至少它能让对方这么认为。
不过它还没转过身,就有一只手伸过来,按住它执矛的胳膊,再狠狠一拧。
咯喇,长矛落地、胳膊断裂。
恐惧之神在这里虽然没有痛感,却被拧得身体半歪在地。
它猛然抬头,看见的不是小猴子一般的虐食者,而是身高七尺、相貌狰狞、满身肌肉硬得像铁疙瘩的怪物!
这怪物一张嘴就咧到耳后根,尖牙在昏暗的密室里仍然省目。
“这不可能!”恐惧之神失声,“你变了,我不该没变!”
它在这里还是人类男子模样,但对手竟变作了成年体的虐食者!双方力量一个在地,一个在天,这该怎么打?
重点是,它应该随着对手的内心变化而变形!无论霜叶后来变作什么模样,它都应该相应变成霜叶最害怕的形象才对。
因为它就代表了“恐惧”本身,这是众生不可遏制也不能作伪的潜意识,所以它本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。
本该。
霜叶下一个恐惧是是什么?它急切地凝视对方,想再找出来,并随之变形。
然而,并没有。
霜叶的眼中一片冷漠,恐惧之神死盯着他,发现自己好像盯着一块石头、一片树叶。
而石头和树叶都不会有“恐惧”这种情绪。
辟厉天那张臭嘴当真一语成谶,这头虐食者心里空空荡荡,竟然真是一片荒芜!
莫说恐惧了,他连“期待”和“向往”都没有。
恐惧之神的本事,可不仅止于利用“恐惧”,它甚至还能利用正向的情绪。
人活得越开心快乐,对死亡就越恐惧。
人获得的财富地位名声越多,就越害怕从殿堂跌落凡泥,又变得一无所有。
甚至人的家庭和婚姻越美满,就越害怕妻离子散、生离死别。
一切对美好的期待和追求,它都能转作为对失去的恐惧。
在过往,恐惧之眼无往不利,因为即便是强者也有自己的追求,也有自己割舍不下的东西。
连灵虚圣尊和九幽大帝也一样,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追求,而且无比坚定与强烈。
而执念也是最容易转化为恐惧的源泉之一。
唯独眼前这个虐食者是例外,他居然能活得像个行尸走肉?
“你钻进我心底,见证了我毕生唯一的恐惧。”霜叶指了指石台上的女人,“但你不该像这男人一样杀掉她。她死了之后,我就再无畏惧。”
他凑近恐惧之神,说出来的话好像恶魔的低语:
“潜入这里之前,你真应该花点时间、好好了解一下虐食者。”
虐食者是津渡圣母最出色的造物,是无情的杀戮机器,有欲望而无情感、有本能而无追求。
最重要的是,为了让它秉持自己的残暴和高效战斗到最后一刻,津渡圣母令他从出生那一刻就缺失了两种重要情绪:
喜悦与恐惧。
“这个场景,专为迎接你而打造。”他低声笑道,“你恐怕不知道,这个土着最后也被我吃掉了呢。”
在霜叶二百年的生命中,唯一感受过的恐惧和悲伤就发生在这个魔巢之中。但人类母亲的过世,也带走了他最后的真情实感。
往前、往后,他都是出色的虐食者,冷酷残忍、心如铁石,只是将自己的真面目隐藏得更好。
所以,早已看透他真面目的红将军和九幽大帝,才认为他是追击恐惧之眼的最佳人选。
别人心中都有隐痛,但他没有。到一个月之前,他所有的恩怨情仇,都已经了结了。
为了对付恐惧之眼,他特地留下一道门缝,让它窥伺他心中最后那一点贫瘠的情感。
在它进来后,他又关上了门。
所以恐惧之眼钻入他的心房,却只能变幻一次模样。因为,霜叶心中再没有更多“恐惧”可以助长它的力量。
它只能保持着这个黑皮土着的模样,始终就缩在这副孱弱的人类身躯当中。
它竟然被困住了!
“不,不!”恐惧之神玩命挣扎,努力向他挥出另一拳,“放手!”
岂有此理,它得想办法逃出去。
待出去之后,它再好好找一找霜叶的弱点。任何智慧生物都有恐惧的本能,它一定是遗漏了什么,才上了这次恶当。
“我得感谢你的前主人,将你的弱点